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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August 23, 2009

《刀與 藥 》〈下集〉

《刀與 藥 》〈下集〉

 

 

 

 

作者:神經刀(即本人…)

 

 

 

 

 

(為信念而犧牲,那是為了明日的幸福。)

 

 

 

 

 

 

但見五道狂猛的身影向自己攻來,康大叔立即順勢在地上滾開,以避過敵人

 

來勢洶洶的突襲。看來即使中了敵人的暗算,康大叔依然能夠招架。只見華老栓

 

五人撲了個空,但被他們合力擊中的地板卻被轟出了一個大洞,足見其五人之攻

 

勢不可小覷。

 

 

 

華老栓等人得勢不饒人,立即重新定向康大叔的所在位置,然後改變攻勢、

 

兵分兩路:花白鬍子、駝背五少爺、二十多歲的人先行出擊,撲向康

 

大叔,繼之以拳腳相加。康大叔免力地站起來,掄起大刀,與來犯者

 

纏鬥起來。一時間,刀光拳影,縱橫交錯,令人眼花繚亂。

 

 

 

但此刻康大叔的額頭漸漸的冒出冷汗,呼吸也漸見淺促,看來化

 

功散因為他的劇烈運動而開始深入到他的五臟六腑。內外交困之下,

 

康大叔終於支撐不住,只見他動作一窒,胸口、背部和面頰三處隨即

 

各中一拳!

 

 

 

「吔!」康大叔慘叫一聲,立即吐了一口鮮血。華氏夫婦見機不

 

可失,立即發起下一波攻勢!

 

 

 

但見華老栓從腰後抽出兩柄八斬刀,然後如猛禽一樣撲向那尚未來得及反應

 

的康大叔,然後極速地快斬起來!敵人的刀勢綿密而凌厲,迫得康大叔狼狽不堪

 

地掄刀招架!為了保住小命,也不得不硬著頭皮撐下去,免力接招。

 

 

 

華家的雙刀短兵器早已在反清地下幫會中頗具名氣,當中的快、狠、準更是

 

無可挑剔。只見,華老栓左手的短刀格住了康大叔的大刀,右手所持的另一把短

 

刀則乘勢斬向敵人的頸項;當康大叔慌忙閃身避過時,原本牽制大刀的那把左手

 

刀便乘亂出擊、毫不客氣地斬向康大叔的右肩膀,霎時鮮血四濺!

 

 

 

如此聲東擊西的戰術,加上化功散藥力揮發越來越強,康大叔漸見動作遲

 

滯、體力不支。這時,真正的殺著也登場了。

 

 

 

只見華大媽尤如鬼魅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忙於應戰而毫無警覺的康大叔身

 

後,她掄起雙手所持的金鉸剪,然後狠狠的插入康大叔的一對肩胛骨中!

 

 

 

「吔!」康大叔又再次慘叫一聲,動作隨即一窒。乘著這個難得

 

的機會,華老栓立即運起全身功力,掄起雙刀向著康大叔的胸口交叉

 

兩斬!剎那間,康大叔的胸口鮮血狂噴!

 

 

 

最後一擊,只見花白鬍子、駝背五少爺、二十多歲的人再次出擊,

 

三人一齊跳起,然後合力使出一記凌空飛踢,將康大叔轟飛!

 

 

 

只見康大叔尤如一隻斷線的風箏,被扔向一張四方枱。接著,他

 

沉重的身軀便立即將這張四方枱砸碎,筷子、碎木以及鮮血散滿一

 

地。而康大叔本人,就在躺在這一片狼藉中痛苦地嘶吼著。

 

 

 

「實在不想如此快的暴露身份,但為了其他同志的安全,唯有冒險犧牲這一

 

次吧!」花白鬍子凜然地對倒地的康大叔說道。

 

 

 

「哈哈哈哈哈……」面色慘白的康大叔忽然發出一連串奸狡的笑聲。

 

 

 

「你笑甚麼?」二十多歲的人憤怒地問道。

 

 

 

「我……笑你們的……膚淺。」康大叔低啞的聲線,令氣氛霎時變得極為詭異。

 

 

 

「死到臨頭還要逞強?」駝背五少爺反唇相譏問道:「姑至讓你說一

 

下遺言吧。」

 

 

 

「嘿嘿嘿……」康大叔抓了一大把散落在地上的筷子然後腳步愴悢地站起

 

來,慢慢一字一頓地說:「以身犯險,謀害差吏,只為已死之同伴復仇,是一膚

 

淺;維護反黨,暴露身份,是二膚淺……」

 

 

 

一股極度不祥的氣息慢慢的在凌亂的茶館中湧現,各人的神色立時凝重起來!

 

 

 

「不自量力,挑戰高手……是為三膚淺!」當看到滿面血污的康大叔抬起頭

 

狠狠的盯著眾人,尤其是他嘴角有著一抹凶狠而自信的奸笑時,眾人方知大事不

 

妙!

 

 

 

然而,太遲了。

 

 

 

 

但見康大叔瞬間將手上的筷子插進全身所有的主要穴道,於是,眨眼間康大

 

叔便仿如一頭黑色的肥箭豬。

 

 

 

對於這一幕,眾人不但沒有感到有趣,反而驚駭欲絕!

 

 

 

他們的估計是正確的。因為當康大叔將手上的筷子插進全身所有的主要穴道

 

後,一股前所未見的強勁內力便在這肥箭豬體內的任督二脈內急速膨脹擴張!壓

 

得大家都脈搏紊亂、呼吸沉重!

 

 

 

接著,康大叔緩緩地閉目挺胸肅立。他全身的肌肉,塊塊飽綻。身上所有的

 

傷口都立即止了血,仿如沒有受過傷一樣。康大叔悍然張開眼睛,他的一雙碧綠

 

色的魔眼再次出現!不斷地散發出懾人的凶光!

 

 

 

眾人眼前的黑色肥箭豬,轉瞬間變成了一頭黑豹!

 

 

 

「綠眼睛‧康仁」這頭可怕的惡魔就在這彈指間復活了!

 

 

 

「……是透過用筷子插入自己的奇經百脈來抑制毒素,同時快速回復並倍增

 

功力的秘術嗎?竟然算漏了這一著……」一滴冷汗在華大媽的臉頰上滑落,伴奏

 

著她顫抖的聲線。

 

 

 

「再來玩吧。」綠色眼睛的殺人鬼康仁輕鬆地扛起那柄紫金屠刀,以嘶啞的

 

聲調挑釁眾人。

 

 

 

「接招!」花白鬍子、二十多歲的人、駝背五少爺三人首先沉不著

 

氣,一股腦地衝向康仁,然後拳如雨下、腿如風發!

 

 

 

華老栓原本想大喊「不要衝動」來阻止三位同伴,但他已經被接下來的景象

 

嚇得目定口呆、不能言語了。

 

 

 

只見康仁不斷的在三人密集極至的拳雨腳風中左閃右避,仿如暴風中的一條

 

勁草般,隨勢而行、絲毫無損!

 

 

 

「嗚哇!」突然間,花白鬍子發出了一聲凄厲的慘叫!原來是康仁

 

在拳腳的破綻之間,以瞬雷不及掩耳之速度揮刀將花白鬍子攔腰劈開

 

兩截!三人的戰陣中,先除去一人。

 

 

 

綿密的三人拳網中出現了缺口,康仁便立即乘勝追擊,但見他橫展雙臂、左

 

右開弓,右手揮刀將駝背五少爺的斬首、左手施行鞭拳打爆了二十多歲

 

的人整張臉!

 

 

 

就在三人慘死的一瞬間,華老栓立即撲向康仁的面前使出交叉雙刀斬;而華

 

大媽則衝向康仁的後背,準備從後用雙剪播入對手的左右兩邊太陽穴!

 

 

 

豁出一切的致命殺著!

 

 

 

然而,這一切在綠眼惡魔的面前都不過是雕蟲小技而已。但見,康仁不慌不

 

忙,雙手掄刀,然後大喝一聲:「旋風大裂斬!」然後,他便使勁掄刀直劈向眼

 

前的華老栓!

 

 

此招勁力極強,華老栓尚且未與康仁短兵相接,手中的兩柄八斬刀已經因為

 

抵受不住強悍的氣勁而碎裂!而康仁的刀勁更順勢滲入華老栓的體內,震傷其五

 

臟六腑,華老栓隨即狂吐鮮血,倒地不起!

 

 

 

但見康仁刀勢未盡,掄刀的雙手竟360度地後轉,從下而上地斬中準備從後

 

施行偷襲的華大媽!華大媽腹部中刀,血流如注地倒在地上!

 

 

 

「嘿嘿嘿嘿……我立大功了!」康仁沒有理會重傷倒地的華氏夫婦,涇自走

 

到一角將跌在地上的那張黃布名冊撿起,然後大步踏向被鎖上的茶館大門。

 

 

 

以康仁現在的功力,只需輕輕一刀,那副金鎖便會如豆腐一樣應聲碎裂。

 

 

 

一切都結束了。

 

 

大家所作出的犧牲全都白費了。

 

 

華老栓躺在地上,絕望地閉上眼睛。

 

 

 

「咳咳……」一陣熟悉的咳嗽聲突然傳來,打斷了康仁斬鎖開門的意圖。

 

 

 

康仁回頭一看,只見一名瘦得不成樣子的少年正站在他的身後,不停地咳嗽

 

著。再細心觀察,竟發現他雙手正持著兩柄東瀛小太刀。

 

 

 

華小栓,那個可憐的癆病少年。

 

 

 

「原來你也是反黨。」康仁以低啞的聲線說道:「實在叫人意外!」

 

 

 

「小栓!不要!」華大媽立即驚慌地說道:「你還有重要使命在身!何況你

 

已經吃了「藥」,假以時日,定能康復。現在你需要的是休息和忍耐啊!」

 

 

 

「兒喔……所謂留得青山在,爹和娘已經時日無多了……你應該……」奄奄

 

一息華老栓老淚縱橫地苦勸兒子。

 

 

 

「咳咳……爹、娘親,孩兒入宮刺殺太后也好,替死去的兄弟們復仇也好……

 

那不過是後話。」華小栓氣若遊絲地說:「但如果名冊此刻被他掠去的話,那便

 

會有更多的兄弟會蒙難!那兄弟們為革命所作出的的犧牲便會真正地白費

 

了……所以……今日絕不可以讓他有命踏出這裡!」

 

 

 

「哦?有趣!有趣!」康仁的戰意忽然莫名地高漲起來:「癆病鬼到底有甚

 

麼本領與我作對?你要咳死我嗎?哈哈哈哈哈……」

 

 

 

「咳咳……」華小栓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接著說:「你以為我是患

 

有癆病嗎?五年前,我結識了一位來自呂宋島的苦行僧,從他身上我學習了異民

 

族的武術:呂宋魔杖!」

 

 

 

「我們華家世代反清復明,傳承有雙八斬刀。我想,如果融合兩家之長,定

 

必能壯大反清的實力。於是,我決意將呂宋魔杖與我華家雙刀融合。結果神功雖

 

成,而且威力無窮,但我卻因功力相沖而走火入魔、咳血不止,是故我將此殺人

 

兼傷己的恐怖新刀法命名為『魔刀』!」

 

 

 

「我走火入魔、血氣外散,幸好得到小瑜的不離不棄,我方可熬到今天。」

 

華小栓的記憶陷入痛苦之中:「我可憐的小瑜,我們青梅竹馬多年……為了治好

 

我的傷,她即使被抓去也不許任何人去救她!因為從她至陰之身上流出的死者之

 

血,所造成的人血饅頭是一種可以徹底根治好我傷的藥,所以她寧願犧牲自己,

 

被殺頭,也要……咳咳咳……」

 

 

 

康仁冷笑說道:「呵呵呵,真感人!但你不識時務、浪費生命,你根本沒有

 

資格作一個武者!」

 

 

 

華小栓:「的確,我自問沒有資格。但我們投身革命的,老早便有隨時犧牲

 

的準備!小瑜她擁有為我、為民族犧牲的決心,難道我就不能有這種決心?爹、

 

娘,還有各位死去的兄弟都自願作出了犧牲,難道到了此刻,我還要繼續龜縮起

 

來,不肯為大家作任何的付出?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要我違背了大家的信念和

 

期望而選擇苛且偷生!」

 

 

 

康仁不屑地叫道:「嘿!婆婆媽媽的東西!廢話少說,就讓我現在斬下你的

 

狗頭,好讓俺老子再加官晉爵多一等。」

 

 

 

華小栓頓了一頓,然後以沉著的聲線說道:「為名譽而犧牲,那是毫無意義

 

的浪費;為信念而犧牲,那是為了明日的幸福。

 

 

 

「就讓你見識一下魔刀的可怕。」華小栓陰沉地說道。

 

 

 

康仁掄起大刀,綠色的凶目死死地盯住眼前的瘦弱少年。但見華小栓緩緩地

 

舉起一雙少太刀,然後突然快速而不規則地揮舞起來!

 

 

 

康仁看呆了,他從來沒有看過這種怪異的刀法:雙刀不停地揮舞變動著,充

 

滿著不可測的變數和能量的脈動!

 

 

 

突然,華少栓在眼前瞬間消失!然後康仁便感到左邊的身體一涼,他心裡一

 

寒,立即舉刀向左邊斬去!剎那間,大刀便與一雙小太刀交錯在一起!一股強勁

 

的氣息立即爆開!

 

 

 

康仁突然感到雙手的虎口一陣裂痛,原來是自己的虎口受傷流血,那華小栓

 

的一雙短刀,威力竟霸道得將手持大刀的自己震傷!

 

 

 

接著,華少栓的一雙小太刀便不斷的上下翻飛亂舞,向著康仁的全身上下進

 

行砍劈刺擊,金屬交擊的聲響此起彼落。在康仁的綠色眼睛中,華小栓的進攻速

 

度瞬若疾風、全無破綻,迫得康仁狼狽招架、毫無還擊之力!

 

 

 

纏鬥越久,康仁已經感到自己的體力逐漸透支,雖然他以筷子刺激穴道的技

 

術仍然發揮作用,但這並不代表他擁有無限的體力。因此,他動作速度漸見緩慢;

 

但見華小栓的魔刀卻是越斬越快,力量也越來越大。

 

 

 

簡直不可思議!

 

 

 

終於,康仁的體力秏盡了,華小栓見機不可失,立即使出殺著!康仁只感到

 

眼前寒光四閃,構成一個閃爍的「」字,接著,他四肢的便在這瞬間被斬斷了!

 

 

 

「吔!」康仁連慘叫一聲過後,便跪倒在地上。華小栓手持雙刀走向這頭鬥

 

敗的野獸。

 

 

 

「犧牲了這麼多,你又有得到過些甚麼回報?」跪在地上的康仁惡狠狠地質問。

 

 

 

華小栓默然良久,然後冷冷地說道:「至少,我認為一切都是值得的!」

 

 

 

說畢,便以交叉的手法掄起雙刀,然後悍然將康仁的頭切下來。

 

 

 

那兇狠的綠色目光,永遠地消失在世上了,不能再作惡了。

 

 

 

「咳咳……」殲滅了敵人以後,華小栓亦已經油盡燈枯。只見他跪倒在地上,

 

口中不停地咳出鮮血。

 

 

 

「小栓!小栓!」華大媽免力的爬起來,扶住了自己的兒子,邊哭邊道:「你

 

怎麼這樣儍?天啊!我寧願死的是我!」

 

 

 

華小栓氣若遊絲,一字一頓地答:「娘……不打緊……反正……瑜兒……她

 

一個……在下面……等……我,我不……不忍心……再要她…一個人……咳咳咳

 

咳……」

 

 

 

「老天爺哦……只殺我一個好吧!」華大媽呼天搶地痛哭,躺在地上奄奄一

 

息的華老泉也淚流滿面。

 

 

 

「送給你的……」朦朧中,華小栓彷彿再次看見夏瑜的身影,嚷著要送他那

 

一圈用紅白小花所編成的頸圈,這是那個可愛的儍女孩最愛做的小手工。

 

 

 

就如往日一樣。

 

 

 

「瑜兒……妳等我,我來了。」就在痛哭聲中,華小栓慢慢的閉上眼睛,步

 

向另一個世界。

 

 

 

三日後,夏三爺、紅眼睛阿義都被發現暴斃在家中,屍體無任何表面傷痕,

 

而康仁則人間蒸發,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鄉鎮裡的人都說他們出賣親人、逼害

 

忠良,所以復了「冥誅」(厲鬼索命),是為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至於是否真的是冤魂索命,那便真的只有鬼才知道了。

 

 

 

 

--------------------------------------------------------------------------------------


 

西關外靠著城根的地面,本是一塊官地;中間歪歪斜斜一條細

 

路,是貪走便道的人,用鞋底造成的,但卻成了自然的界限。路的左

 

邊,都埋著死刑和瘐斃的人,右邊是窮人的叢塚。兩面都已埋到層層

 

疊疊,宛然闊人家裏祝壽時候的饅頭。

 

 

 

這一年的清明,分外寒冷;楊柳才吐出半粒米大的新芽。天明未

 

久,華大媽已在小栓的新墳前面,排出四碟菜,一碗飯,哭了一場。

 

化過紙後,她將那幅隱藏黨員名冊的黃布也火化了,她知道,這是愛

 

子最希望她能夠做到的最後任務。看著黃布的最後一小角被火光所吞

 

噬後,華大媽鬆了一口氣,但她依然呆呆的坐在地上;彷彿等候甚麼

 

似的,但自己也說不出等候甚麼。微風起來,吹動他短髮,確乎比去

 

年白得多了。

 

 

 

小路上又來了一個女人,也是半白頭髮,襤褸的衣裙;提一個破

 

舊的朱漆圓籃,外掛一串紙綻,三步一歇的走。忽然見華大媽坐在地

 

上看他,便有些躊躇,慘白的臉上,現出些羞愧的顏色,但華大媽卻

 

向她微微的點了一下頭,表示善意後,她終於硬著頭皮,走到旁邊的

 

一座墳前,放下了籃子。

 

 

那墳與小栓的墳,一字兒排著,中間只隔一條小路。墳上硃紅色

 

的字刻著「愛女夏瑜之墓」。華大媽看她排好四碟菜,一碗飯,立著

 

哭了一通,化過紙綻。那老女人徘徊觀望了一回,忽然手腳有些發抖,

 

蹌蹌踉踉退下幾步,瞪著眼只是發怔。

 

 

 

華大媽見這樣子,生怕他傷心到快要發狂了;便忍不住立起身,

 

跨過小路,低聲對他說,「夏太太,妳也不要傷心了,我們還是回去

 

罷。」那人點一點頭,眼睛仍然向上瞪著;也低聲吃吃的說道,「你

 

看這是甚麼呢?」

 

 

 

華大媽跟了他指頭看去,眼光便到了前面的墳,這墳上草根還沒

 

有全合,露出一塊一塊的黃土,煞是難看。再往上仔細看時,卻不覺

 

也吃一驚分明有一圈紅白的花,圍著那尖圓的墳頂。

 

 

 

他們的眼睛都已老花多年了,但望這紅白的花,卻還能明白看

 

見。花也不很多,圓圓的排成一個圈,不很精神,倒也整齊。華大媽

 

認得出這種花環是夏瑜生前最喜歡送給自己兒子的小手作,連忙看他

 

兒子和別人的墳,卻只有不怕冷的幾點青白小花,零星開著;便覺得

 

心裏忽然感到一種不足和空虛,不願意根究。那老女人又走近幾步,

 

細看了一遍,自言自語的說,「這沒有根,而且連成一圈,不像自己

 

開的。這地方有誰來呢?孩子不會來玩;親戚本家也早不來了。這是

 

怎麼一回事呢?」他想了又想,忽又流下淚來,大聲說道:「瑜兒!

 

他們都冤枉了妳,你還是忘不了,傷心不過,今天特意顯點靈,要我

 

知道麼?」他四面一看,只見一對烏鴉,站在一株沒有葉的樹上,便

 

接著說,「我知道了!瑜兒!可憐他們坑了妳,他們已經得到報應了!

 

天都知道;妳閉了眼睛就是了,妳放心吧!娘答應妳一定會好好的生

 

活下去,娘會自己照顧自己的!妳放心吧!如果真在這裏,聽到我

 

的話,便教這烏鴉飛上你的墳頂,給我看罷!」

 

 

 

微風早經停息了;枯草枝枝直立,有如銅絲。一絲發抖的聲音,

 

在空氣中愈顫愈細,細到沒有,周圍便都是死一般靜。兩人站在枯草

 

叢裏,仰面看那烏鴉;那雙烏鴉也在筆直的樹枝間,縮著頭,鐵鑄一

 

般站著。

 

 

 

許多的工夫過去了;上墳的人漸漸增多,幾個老的小的,在土墳

 

間出沒。

 

 

 

華大媽不知怎的,似乎卸下了一挑重擔,又感到有著說不出的無

 

奈,便想到要走;一面勸著說:「我們還是回去罷。」

 

 

 

那老女人歎一口氣,無精打彩的收起飯菜;又遲疑了一刻,終於

 

慢慢地走了。嘴裏自言自語的說,「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他們走不上二三十步遠,忽聽得背後「啞」的一聲大叫;兩

 

個人都竦然的回過頭,只見那對烏鴉呆呆的看著她們,然後張開兩

 

翅,一挫身,直向著遠處的天空,箭也似的飛去了。

 

 

 

幾道陽光穿過雲層中的縫隙,灑向大地,照耀著遠去的一雙飛鳥,也照耀著

 

犧牲者的勇氣和希望,帶來充滿幸福的明天。華大媽笑了,因為她明白:夏瑜和

 

兒子都已經知道自己所付出的犧牲,從來都沒有白費。

 

 

 

 

19111010日,武昌起義爆發,成功顛覆了清朝的統治,結束了中國長達

 

五千多年的帝制,開啟了民主共和新紀元。

 

 

 

 

 

Ending  theme

 

 

 

 

 

 

 

 

(全文完‧謝謝觀賞~!)

 


Saturday, August 22, 2009

《刀與 藥 》〈上集〉

《刀與 藥 》〈上集〉

 

 

作者:神經刀(即本人…)

 

 

 

(為名譽而犧牲,那是毫無意義的浪費;為信念而犧牲,那是為了明日的幸福。) 

 

 

秋天的後半夜,月亮下去了,太陽還沒有出,只剩下一片烏藍的天;

 

除了夜遊的東西,甚麼都睡著。華老栓忽然坐起身,擦著火柴,點上遍

 

身油膩的燈盞。令茶館的兩間屋子裏,瀰滿了青白的光。

 

 

 

「小栓的爹,你就去麼?」是一個老女人的聲音。裏邊的小屋子裏,也發出一陣咳嗽。

 

 

 

「唔。」老栓一面聽,一面應,一面扣上衣服;伸手過去說,「你給我罷。」

 

 

 

華大媽便在枕頭底下掏了半天,掏出一包洋錢,交給老栓,老栓接

 

了,抖抖的裝入衣袋,又在外面按了兩下;便點上燈籠,吹熄燈盞,走

 

向裏屋子去了。那屋子裏面,正在窸窸窣窣的響,接著便是一通咳嗽。

 

老栓候他平靜下去,才低低的叫道,「小栓……你不要起來。……店麼?

 

你娘會安排的。」

 

 

 

老栓聽得兒子不再說話,料他安心睡了;便出了門,走到街上。半

 

夜的街上黑沉沉的一無所有,只有一條灰白的路,看得分明。燈光照著

 

他的兩腳,一前一後的走。有時也遇到幾隻狗,可是一隻也沒有叫。天

 

氣比屋子裏冷得多了;老栓倒覺爽快,彷彿就是回到少年,得了神通,

 

有給人生命的本領似的,跨步格外高遠。而且路也愈走愈分明,天也愈

 

走愈亮了。

 

 

 

 

老栓正在專心走路,忽然吃了一驚,遠遠裏看見一條丁字街,明明

 

白白橫。一股怪異的氣氛霎時在他的心頭湧起,他不禁退了幾步,尋

 

到一家關門的舖子,蹩進檐下,靠門立住了。好一會,身上覺得有些

 

發冷。

 

 

 

「哼,老頭子。」

 

 

 

老栓又吃一驚,夜色中,一把粗悍的聲音突然響起,接著,一個個

 

身材肥碩的壯漢突然出現在他的後面。一個還回頭看他,只見那人全身

 

上下都是玄黑色的穿著,肩膀上扛著一柄百布包裹著的東西:應該是一

 

柄大刀無疑。不知道是因為夜色昏暗還是此君以黑布幪面,但見他的相

 

貌朦糊不清的,樣子不甚分明,只有一雙圓睜的眼睛,發出鬼火一樣的

 

青綠色凶光,又很像久餓的人見了食物一般,眼裏閃出一種攫取的光,

 

彷如黑貓一樣,在黑暗中散發著翡翠色的幽森殺機。

 

 

 

「倒高興……」那人補充一句,便隱沒在黑暗之中。

 

 

 

華老栓呆了半响,睜眼看時,幾個人已從他面前過去了。老栓看看

 

手中的燈籠,不知道在那時已經熄了。立即按一按衣袋,硬硬的還在。

 

仰起頭兩面一望,只見許多古怪的人,三三兩兩,鬼似的在那裏徘徊;

 

詭異的氛圍轉趨濃烈,但定睛再看,卻也看不出甚麼別的奇怪。

 

 

 

沒有多久,又見幾個兵,在那邊走動;衣服前後的一個大白圓圈,

 

遠地裏也看得清楚,走過面前的,並且看出號衣上暗紅色的鑲邊。一陣

 

腳步聲響,一眨眼,已經擁過了一大簇人。那三三兩兩的人,也忽然合

 

作一堆,潮一般向前趕;將到丁字街口,便突然立住,簇成一個半圓。

 

 

 

老栓也向那邊看,卻只見一堆人的後背,頸項都伸得很長,彷彿許

 

多鴨,被無形的手住了的,向上提。靜了一會,似乎有點聲音,便

 

又動搖起來。霎時間,「轟」的一聲,所有人都向後退;一直散到老栓

 

的地方,幾乎將他擠倒了。

 

 

 

「喂!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那一個渾身黑色、綠眼睛的人,站

 

在老栓面前,眼光正像兩把刀,刺得老栓縮小了一半。那人一隻大手,

 

向他攤;一隻手卻撮一個鮮紅的饅頭,那紅的還是一點一點的往下

 

滴……

 

 

 

老栓慌忙摸出洋錢,抖抖的想交給他,卻又不敢去接他的東西。那

 

人便焦急起來,嚷道,「怕甚麼?怎的不拿!」老栓還躊躇;綠眼的

 

人便搶過燈籠,一把扯下紙罩,裹了饅頭,塞與老栓;一手抓過洋錢,

 

,轉身去了。嘴裏哼說:「這老東西……

 

 

 

「這給誰治病的呀?」老栓也似乎聽得有人問他,但他並不答應;

 

他的精神,現在只在一個包上,彷彿抱一個十世單傳的嬰兒,別的事

 

情,都已置之度外了。他現在要將這包裏的新的生命,移植到他家裏,

 

收穫許多幸福。

 

 

 

因為這是那個人犧牲了自己來換取明天的關鍵。

 

 

 

太陽也出來了;在他面前,顯出一條大道,直到他家中,後面也照

 

見丁字街頭破匾上「古X亭口」這四個黯淡的金字。

 

 

 

老栓走到家,店面早經收拾乾淨,一排一排的茶桌,滑溜溜的發光。

 

但是沒有客人:只有一個少年坐在裏排的桌前吃飯,大粒的汗,從額上滾下,

 

夾襖也貼住了脊心,兩塊肩胛骨高高凸出,印成一個陽文的「八」字。

 

老栓見這樣子,不免皺一皺展開的眉心。他的女人,從下急急走出,

 

眼睛,嘴唇有些發抖。

 

 

 

「得了麼?」

 

 

 

「得了。」

 

 

 

兩個人一齊走進下,商量了一會;華大媽便出去了,不多時,拿

 

一片老荷葉回來,攤在桌上。老栓也打開燈籠罩,用荷葉重新包了那

 

紅的饅頭。小栓也吃完飯,他的母親慌忙說:「小栓—你坐,不要到

 

這裏來。」

 

 

 

一面整頓了火,老栓便把一個碧綠的包,一個紅紅白白的破燈

 

籠,一同塞在裏;一陣紅黑的火焰過去時,店屋裏散滿了一種奇怪的

 

香味。

 

 

 

「成了麼?」這是駝背五少爺到了。這人每天總在茶館裏過日,來

 

得最早,去得最遲,此時恰恰蹩到臨街的壁角的桌邊,便坐下問話,然

 

而沒有人答應他。「成功了麼?」仍然沒有人應。老栓匆匆走出,給他

 

泡上茶。

 

 

 

「小栓快進來罷!」華大媽叫小栓進了裏面的屋子,中間放好一條

 

凳,小栓坐了。他的母親端過一碟烏黑的圓東西,輕輕說:

 

 

 

「吃下去罷,那便成了!」

 

 

 

小栓撮起這黑東西,看了一看,似乎拿自己的性命一般,十分小

 

心的拗開了,只見焦皮裏面竄出一道白氣,白氣散了,是兩半個白麵的

 

饅頭—不多工夫,已經全在肚裏了,卻全忘了甚麼味;面前只剩下一

 

張空盤。他的旁邊,一面立他的父親,一面立他的母親,兩人的眼

 

光,都彷彿要在他身邊注進甚麼又要取出甚麼似的;便禁不住心跳起

 

來,按胸膛,又是一陣咳嗽。

 

 

 

「睡一會吧,便好了。」

 

 

 

小栓依他母親的話,咳睡了。華大媽候他喘氣平靜,才輕輕的給

 

他蓋上了滿幅補釘的夾被。

 

 

 

店裏坐幾個人,意味著一天工作的開始。老栓也忙了,提大銅壼,

 

一趟一趟的給客人沖茶;兩個眼框,都圍一圈黑線。

 

 

 

「老栓,你有些不舒服麼?你生病麼?」一個花白鬍子的人說。

 

 

 

「沒有。」

 

 

 

「沒有?我想笑嘻嘻的,原也不像……」花白鬍子便取消了自己的話。

 

 

 

「老栓只是忙。要是他的兒子……」駝背五少爺話還未完,突然闖

 

進一個滿臉橫肉的人,披一件玄色布衫,散鈕扣,用很寬的玄色腰帶,

 

胡亂捆在腰間;他的肩上,正扛著一柄用白布包著的大刀,但與昨晚相

 

比,他的一雙綠色的眼睛不知因何緣故而消失了。只見他剛進門,便對

 

老栓嚷道:「吃了麼?好了麼?老栓,就是運氣了你!你運氣。要不是

 

我信息靈……。」

 

 

 

老栓一手提了茶壼,一手恭恭敬敬的垂;笑嘻嘻的聽。滿座的人,

 

也都恭恭敬敬的聽。華大媽也黑眼眶,笑嘻嘻的送出茶碗茶葉來,加

 

上一個橄欖,老栓便去沖了水。

 

 

 

「這是包好!這是與眾不同的。你想,趁熱的拿來,趁熱吃下。」

橫肉的人只是嚷。

 

 

 

「真的呢,要沒有康大叔照顧,怎麼會這樣……」華大媽也很感激的謝他。

 

 

 

「包好,包好!這樣的趁熱吃下。這樣的人血饅頭,甚麼癆病都包好!」

這位康大叔口沫橫飛地嚷道。

 

 

 

華大媽聽到「癆病」這兩個字,變了一點臉色,似乎有些不高興、

 

又彷彿有甚麼難言之隱似的;但又立刻堆上笑,搭赸走開了。這康大

 

叔卻沒有察覺,仍然提高了喉嚨只是嚷,嚷得裏面睡的小栓也合夥咳

 

嗽起來。

 

 

 

「原來你家小栓碰到了這樣的好運氣了。這病自然一定全好;怪不

 

得老栓整天的笑呢。」花白鬍子一面說,一面走到康大叔面前,低聲

 

下氣的問道:「康大叔—聽說今天結果的一個犯人,便是夏家的孩子,

 

那是誰的孩子?究竟是甚麼事?」

 

 

 

「誰的?不就是夏四奶奶的女兒夏瑜麼?那個臭丫頭!」康大叔見

 

眾人都聳起耳朵聽他,便格外高興,橫肉塊塊飽綻,愈發大聲說:「這

 

小賤貨不要命!不要就是了!我可是這一回一點沒有得到好處;連人和

 

剝下來的衣服,都給管牢的紅眼睛阿義拿去享用享用了!但第一當然要

 

算我們栓叔運氣;第二是夏三爺賞了二十五兩雪白的銀子!獨自落腰

 

包,一文不花!」

 

 

 

小栓不住的咳嗽聲越發響亮;但見華大媽走到下,盛出一碗冷

 

飯,泡上熱水,進入小栓的房間,接著輕輕的問道:「小栓你好些麼?

 

你仍舊只是肚餓?……

 

 

 

「包好,包好!」康大叔瞥了半掩的房間一眼,仍然回過臉,對眾

 

人說:「夏三爺真是乖角兒,要是他不先告官,連他滿門抄斬。現在怎

 

樣?銀子!話說回來,這小賤人也真不成東西!關在牢裏,還要勸牢頭

 

造反!」

 

 

 

「阿呀,那還了得。」坐在後排的一個二十多歲的人,很現出氣憤模樣。

 

 

 

「你要曉得紅眼睛阿義是去盤盤底細的,她卻和他攀談了。她說,

 

這大清的天下是我們大家的。你想:這是人話麼?紅眼睛原知道他家裏

 

只有一個老娘,可是沒有料到她竟會那麼窮,榨不出一點油水,已經氣

 

破肚皮了。她還要老虎頭上搔癢,便給他兩個嘴巴!」康大叔說道。

 

 

「紅眼睛義哥是一手好拳棒,這兩下,一定夠她受用了吧?」壁角

 

的駝背忽然高興起來。

 

 

 

「這賤丫頭打不怕,還要說可憐可憐哩!」康大叔陰陽怪氣地嚷道。

 

 

 

花白鬍子的人說,「打了這種東西,有甚麼可憐呢?」

 

 

 

康大叔顯出看他不上的樣子,冷笑說,「你沒有聽清我的話;看

 

她神氣,她是說阿義可憐哩!」

 

 

 

的人的眼光,忽然有些板滯;話也停頓了。

 

 

 

「咳咳……」只有小栓從房中傳來響亮的咳嗽聲劃破現場的靜默。

 

 

 

「阿義可憐瘋話,簡直是發了瘋了!」花白鬍子像是恍然大悟似的說。

 

 

 

「發了瘋了吧!」二十多歲的人也像是恍然大悟的說。

 

 

 

「瘋了。」駝背五少爺木然地點頭說。

 

 

 

店裏的坐客,便又現出活氣,談笑起來。

 

 

 

「不過。」康大叔說道:「倒有一件事十分奇怪。」

 

 

「甚麼事?」二十多歲的人好奇地問。

 

 

 

 

「那個是在那個姓夏的臭丫頭房中找到中。」康大叔從口袋中拿出

 

一幅殘舊的黃布,放在檯上:「這幅鬼東西全寫滿一大堆的字,雜亂無

 

章的樣子。」

 

 

 

 

花白鬍子問:「那不過爛布一幅,有甚麼用?」

 

 

 

 

康大叔立即壓低聲線、興奮地說:「見你這麼想知道、又這麼的仰

 

慕我,那我便只告訴你們吧!傳聞革命叛黨將他們的黨羽名冊藏得死死

 

的,致令朝廷搜捕反賊的工作極為困難。但依我之見,這幅破布就是名

 

冊!以各種密語、暗號等結構佈局手段隱藏起來,只要找到相應的破解

 

方法,那奸黨的所有成員也都無所遁形了!」

 

 

 

 

「既然是那麼的一件活寶,你為何不上繳縣老爺?」駝背五少爺好

奇地問道。

 

 

 

「呵呵呵!夏三爺和縣大爺那些狗奴才貪功至極,我將這交給他

 

們,豈不是將白花花的銀兩倒入大海?」康大叔得意洋洋地說道:「稍

 

後我便親自入宮!將此等活寶上呈給老佛爺千歲!屆時即使撈不到一

 

官半職,發財也是肯定的了!」

 

 

 

 

說畢,康大叔便一邊將橄欖放入口中,一邊起身,說道:「時候不

 

早了!我也是時候動身入宮面聖……」

 

 

 

 

正當他欲轉身步向大門時,突然間,他發現大門被關上了,以一柄

 

大金鎖鎖著。再細心一看,居然連所有的窗都被關上了!

 

 

 

 

「搞甚麼?」正當康大叔怒不可遏:「你們……」

 

 

 

 

只見花白鬍子、駝背五少爺、二十多歲的人以及華氏夫婦全都站著

 

橫排、神情肅穆地凝視著他!

 

 

 

 

「沒錯,這裡的人全都是革命黨的同志!」華老栓沉著聲線說道:

 

「姓康的!你這個卑鄙的人渣!你凌辱殺害我們的戰友夏瑜,本來也想

 

留你的狗命多兩三天,好等與夏三爺、紅眼睛這些狗賊一網打盡!但原

 

來你已經得到了黨員名冊,為免夜長夢多,現在就請你先走一步了!」

 

 

 

 

「嘿嘿嘿嘿……」康大叔從驚訝中回過神來,狠狠地對眾人說道:

 

「呸!亂臣賊子,死不足措!但真的想不到你們竟然也都是同一路!也

 

好!今日取多你們幾個反黨的狗頭邀功,也不枉我『綠眼睛‧康仁』的

 

威名!」說畢,康仁便運起全身功力,背上的那柄紫金大刀悍然出鞘!

 

他的一雙眼睛,漸漸轉變成如鬼火一樣的陰森綠色!

 

 

 

 

「嘿!與『紅眼睛‧段義』齊名的『綠眼睛‧康仁』麼?你現在是

 

否有甚麼特別的感覺呢?」華大媽語帶嘲諷地問道。

 

 

 

 

「甚麼!?」剎那間,康仁只感到天旋地轉、腳步輕浮,連平衡身

 

體也不能做到!接著,他便體力不支、單膝跪地!他眼內的綠色凶光,

 

也漸漸退散!

 

 

 

 

「嘿嘿嘿!我送你吃的那個橄欖……味道好嗎?」華大媽嘲笑道:

 

「橄欖中所藏的『化功散』一出,任你是甚麼絕世高手,只要一鼓動真

 

氣,便會神志不清、內力渙散!任由宰割!」

 

 

 

 

「臭婆娘!」驚恐交雜的康仁不斷地憤怒咆哮著,他刻下的形勢可

 

謂急轉直下!

 

 

 

 

「受死吧!奸賊!」華老栓猛然大喝:「一起上!」

 

 

 

 

只見五個精悍的身影挾著一股迅猛的氣勁,一致地攻向跪在地上的

那頭負傷巨獸!

 

 

 

 

 

 

                                                                                                     (待續)


Wednesday, August 05, 2009

平反

 

 

 

 

 

 

 

折磨經年,

我終於得到了平反。

 

 

 

 

 

 

 

 

 

 

 

 

 

 

 

 

 

 


Sunday, June 07, 2009

again……

 

 

二零零九年六月四日

 

晚上八時正

 

我見證了一段歷史

 

又創造了一段歷史

 

至此刻依然百感交雜

 

千言萬語

 

不知從何說起

 

只好以一幅又一幅的圖片

 

賦我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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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戲子無情?好戲量良心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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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萬點燭光

每一點都是希望的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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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朋友們

你們都是活生生的希望燭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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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塵舊夢,一思一淚盈

逝者如斯,一念一斷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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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者安在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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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曰:「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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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六四事件二十週年

 

大會口號是

「薪火相傳,繼承英烈志」

 

在這一天

 

香港市民創造了十五萬人的新紀錄

 

當中更有不少具有血性和良心的年輕人站出來

 

國家和民族的曙光始終不滅

 

「傳承歷史,開創未來」

 

 

 

但願這不單只是我個人的口號

 

而是大家所其同肩負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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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May 31, 2009

二十年……

 

二十年了,

 

究竟

 

我們從歷史當中學到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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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感日子越接近,

一眾的觀點甚至爭論又再次在社會上響起。

雖然,六四至今已經過去了二十年。

 

但我的觀點仍然只有一個:

 

支持平反!

 

歷史雖不可盡信,但是我們決不能沒有歷史。

 

       而平反,對我來說不單只是對過去的暴行表示認錯以及承擔責任,

更是為大家開啟一道門戶,讓我們去以積極和正面的態度以及方法去了解歷史的真相。

 

這一切,皆是為了避免重蹈歷史的覆轍,

 

為大家開創一個更美好的未來。

 


這也是我作為半個歷史學人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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